原來我連一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

自己蹉跎晃蕩到40歲才驚覺原來我願意將自己心裡面的話, 抱怨, 委屈等等說出對象的數目是零. 不是說我沒有家人, 沒有好朋友. 更是有個老婆. 只是顧忌太多, 考慮太多. 牽掛太多, 責任也太多.

跟天主說, 但我又不是一個非常虔誠的教徒. 也沒有真正的受洗過. 總會有點心虛, 不想好像因為有難有委屈才會找天主禱告. 於是我就會想, 如果爸還在的話, 他會是一個嗎? 其實我也不是要找誰來抱怨這個抱怨那個. 我只是想找個人跟他說, 我錯了. 一切都是我的錯. 有誰能扶我一把, 讓我稍微依靠一下. 我自己就會再站起來. 來美國也快16年了. 歡樂可以跟身邊的人分享, 痛苦只能自己消化, 看到別人因自己而痛苦, 則自己的苦痛就加倍.

也許也是自己的固執還是自信 (還是愛面子﹖) 總是不願示弱, 不願意讓自己脆弱的那一面表現出來. 不願意讓人看到自己的憂傷, 總以為自己可以想辦法解決問題. 自己可化解所受委屈. 但還是終究要怪自己的蹉跎晃蕩, 於是自己每況愈下.

可憐的是Daisy, 我是多麼的想給她一個自在幸福的生活. 也信誓旦旦的認為自己做得到. 也許她真的所托非人. 紐約的生活並沒有給她真正的快樂. 而我, 依舊我行我素, 總覺得自己是在往光明的方向走, 其實卻一直是在往下挖坑離光亮越來越遠.

如果爸還在, 他會怎麼教訓我呢? 爸在50歲的時候遇到人生最低潮. 得遠走他鄉, 重新站起. 而我是已經 40 歲了卻一直渾渾噩噩過日子. 如果他看到我這個樣子想必會給我一些很好的忠告﹖或像小時候追著我打吧. 想要說, 做人真的很辛苦. 但回頭想, 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可憐之人必有可惡之處. 辛苦也是自己造成的, 我還是只能怪自己.

如今結了婚, 責任也不是只有自己而已. 不然還真想去找爸, 他一定還是會像小時候時開著車, 載著我這個老么趴趴走. 吃香喝辣. 消遙自在.

唉, 我還是不知道能說話的人在哪裡. 爸, 你在嗎﹖